“碧海行动”打捞团队:潜水巨擘钢铁之师

作者:记者路涛  来源:中国海洋报   发布时间:2018-05-31 09:23:01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面对渤海内数量众多的碍航沉船,以及可能的燃油泄漏威胁和严峻的海洋生态保护形势,交通运输部启动渤海“碧海行动”计划。执行这项公益任务的烟台打捞局吹响集结号,选派精兵强将组建了“碧海行动”打捞团队,同时抽调各类船舶、设备,挺进渤海海域,全力以赴打捞沉船。

图为结束作业的潜水员

  2018年4月25日,烟台芝罘岛。

  潜水工程队“老将”邢思浩队长的手机不时响起,一年一度的“碧海行动”即将开始,出海前,潜水所需的设备、潜水人员等,都需要他来安排。

  “80后”“救捞勇士”王道能“狠心地”将8个月大的小儿子送回了老家。他考虑自己出海一走就是数月,上班的妻子一人实在无法照顾俩孩子。

  马上又要出海了,“90后”的刘洋“笑纳”了怀有7个月身孕妻子的所有埋怨……

  在交通运输部烟台打捞局,由邢思浩、王道能、刘洋老中青三代为代表的“碧海行动”打捞团队的勇士们,自2014年起,扎根渤海,潜深海,搏大浪,与酷热鏖战,打捞沉船,守护着海洋环境安全。

  “这是一场硬仗”

  2013年12月23日,葫芦岛绥中海域,一艘满载3000吨砂、2吨轻油的内河干货船——“姜顺机1888”轮沉没。3年后,打捞“姜顺机1888”轮提上日程,被列入2016年“碧海行动”计划中。同年5月,打捞项目组成立,烟台打捞局救捞船队工程技术科科长、打捞高级工程师王道能,受命任项目经理。

  与大多数沉船处于淤泥底质不同,“姜顺机1888”轮坐在石头底上。“沉船位置不太好,攻打千斤洞,最怕的就是石头底,不好穿钢丝。”王道能所说的水下攻打千斤洞,是沉船打捞中的一项主要工序,即在沉船底部清出一条穿引抬船钢缆的通道。工作10年来,这是他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打捞,谁也无法保证百分百成功。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把握,就是大概率了。王道能隐约感觉到,这将是一场硬仗。

  6月19日,王道能和打捞团队到达沉船现场。潜水员通过水下探摸得知,“姜顺机1888”轮不仅坐在石头上,而且倒扣于海底,船体、船艏破损严重……整体打捞异常困难。

  从7月2日攻打第一道千斤洞开始,打捞团队遭遇重重困难。不是海底散落杂物阻碍过底钢丝穿引,就是成孔不能拖带比孔直径大的钢丝,打捞作业一度陷入僵局。

  “有一道钢丝穿了十多天,家里都急了。”王道能也着急。在困境面前,他和团队大胆设想,创新打捞工艺,首次提出在海上使用非开挖扩孔技术。经过艰难尝试,新工艺大大提升了起浮钢丝过底穿引作业的效率和成功率,节省了作业时间。最终,历时47天,沉睡海底3载的沉船重见天日。“整个作业过程好似西天取经,一步一个坎、一道一磨难。”王道能说。

  “沉船出水特别有成就感”

  2011年,刘洋读大三,是大连海事大学第一批救捞专业的学生,梦想毕业后成为一名打捞工程师。这一梦想在他看了烟台打捞局“畅通”轮打捞工程专题片——《敢为天下先》后,更加坚定。

  “有一个镜头,现场救捞指挥拿着对讲机沉着调度、有序指挥,就这一个画面,给我的感觉很震撼。”他期待,有一天自己也成为那个拿着对讲机的人。大学毕业后,他来到烟台打捞局,从事了梦想的工作。“曾经幻想的那个画面,实现了。”

打捞队员正在准备缆绳

  2016年,年仅24岁的刘洋迎来了自己作为打捞工程师的“首秀”。“思源1号”沉船的打捞,他是项目副经理,负责制订打捞方案、现场指挥调度等,也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那个画面原来特别不好做”。

  打捞中,刘洋遇到的难题一个接着一个,考验一波又一波。9月中旬,完全没有自浮能力的“思源1号”准备起吊,问题却接二连三地出现:沉船上的过底钢丝断裂,改用扁带钢丝却始终挂不到起重船的挂钩上,继而施工人员对方案产生质疑,更有台风频繁滋扰……刘洋感到从未有过的压力。在钢丝挂钩的那几天,他甚至不敢回房间休息,生怕有问题时他不在现场。

  潜水工程队副队长刘志强和团队其他成员都给他鼓劲:“这活儿肯定能干下来”。按照既定方案双管齐下,一边水下卸货,一边攻打千斤洞,国庆期间,最终成功将沉没于莱州海域的“思源1号”轮打捞出水。

  起吊成功的一刻,刘洋觉得“一种浑身无力的放松感”,那一瞬间“很兴奋,特别有成就感”。

  在“碧海行动”中,由“80后”“90后”组成的工程师队伍,不断攻坚克难,想出了一个又一个打捞的好点子,一次次助力沉船浮出水面。

  其实,打捞这项高度依赖团结协作的工作,艰苦的何止是打捞工程师。潜水员、船员、工程指挥人员,他们不畏艰难,以怒海为阵地,涨潮了,哪怕深夜也要作业,风大浪高也不能停止施工。

  有苦亦有乐。用潜水工程队队长邢思浩的话说,“打捞这个活儿,苦乐参半。不管多苦多累,只要沉船一出水,什么付出都值得了。”

  践行打捞核心价值观

  在烟台打捞局,邢思浩手下有59名潜水员。2014年至2017年,他们每人平均出海200天以上。“特别是年轻人,谈个女朋友都很费劲,刚见面,一个电话说走就走,回来就黄了。”

  自“碧海行动”实施以来,邢思浩每年都带领潜水员奋战在打捞一线。头顶铜盔,身着蛙衣,足蹬脚蹼,他们一次次跃入波涛翻滚、暗流涌动的大海,与时间赛跑,与沉船角力,与死神交锋,一次次出色地完成了“海底绣花”般的艰巨任务。在“碧海行动”打捞出的50艘沉船中,没有一艘沉船因为作业而冒油污染海洋环境。用邢思浩的话说,每次打捞“都很干净,干得漂亮”。潜水工程队也先后被授予“潜水巨擘、钢铁之师”“碧海蛟龙突击队”等荣誉称号。

  打捞工作要出海,要出力。很多人吃不了这份苦,陆续离开了。也有入行的年轻人,像王道能、刘洋一样,不为名利,不计得失。他们高度认同“把生的希望送给别人,把死的危险留给自己”的救捞精神,认同“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团结、特别能奉献”的救捞作风,践行“崇德、奉献、创新、担当”的烟台打捞核心价值观。

  “碧海行动”的几年中,王道能获得“2015~2016年度交通运输青年科技英才”、2016年度救捞系统“救捞勇士”等称号;邢思浩多次获得由交通运输部、人社部等颁发的“救捞勇士”“全国岗位技术能手”“全国水运系统金锚奖”等荣誉称号;刘洋潜心历练,工作5年,一步步前行,脚踏实地,如今已是打捞的中坚力量……

  如果仅仅看到他们的汗水和荣誉,那你一定是还不够了解这群看似粗犷的汉子。他们能潜入海底“穿针”,也能妙笔生花。在打捞队,工程技术科高材生云集,将《救捞梦》拍摄成微电影;潜水工程队,有喜欢古体诗、爱创作的文艺老男神邢思浩,也有像刘明清、张金彬这样的文学青年。工作之余,文学和艺术是他们抒发情感的最好载体。

  有诗赞曰: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沧海中流砥,碧水云天魂。搏击千层浪,潜行水无痕。待到功成日,酒敬打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