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峧山的离岛慢生活

作者:吴言  来源:中国海洋报   发布时间:2018-12-19 09:20:32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大峧山位于浙江岱山南部,是一个悬水小岛,面积只有1.8平方公里,在舟山1000多个岛屿中,可谓是“弹丸之地”。

  从高亭码头出发,乘船不过半小时就能到达。提前预订的民宿就在码头对面,3层建筑依山而建。走近一看,简易的石砌围墙只用水泥勾缝,尖顶的院门屋檐采用茅草覆盖,两扇低矮的木门“吱呀”作响,仿佛外婆家那般亲切。年少时的记忆,总是生命里最美的光景。院墙之内,有花有草,有竹有树,有长廊,也有池塘。

  民宿的名字叫“蓬瀛居海”,应该取自海上三神山之中蓬莱和瀛洲的意蕴。李白留有诗句:“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李商隐也曾写下:“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此时此景,我认为用元结的诗句“巡回数尺间,如见小蓬瀛”来形容,似乎要更贴切一些。依窗面朝大海,捧一本书,品一杯茶,就是一个充满温暖阳光的宁静午后。

  放下行李,去码头投放蟹笼。每只蟹笼里放一条鱼作为诱饵,走到潮水流动的地方,挑一个合适的位置抛下去。

  收蟹笼需要一段时间,于是我们就沿着小路往山上走。这是一年中生命力最旺盛的时节,到处是斑斓的色彩,鲜花开得最艳丽,树木长得最茂密,连不知名的野草也竞相拔节抽穗,漫山遍野,一片葱郁。

  沿着小路走一会儿,远远望见岛屿的角落有一座高耸的灯塔,塔身涂有红白相间的油漆,在绿树丛中特别醒目。绕过灯塔,眼前是另一番豁然开朗的景象,岱山本岛的港口尽收眼底。

  8月的阳光正浓,映照着长长的海塘。我们有点疲惫了,幸亏间或有一点惊喜让大家振作精神,比如,一只山坡上横行的小螃蟹,一片水草繁茂的水塘,一群尾随而来的山羊。海鸥在头顶盘旋,不时发出欢快的鸣叫,似乎在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若不是急着赶回去,便可以在海边稍作停留,享受片刻的孤独和宁静。

  坐在长堤边沿,随意垂下双腿,任凭海风吹拂头发,就像小时候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脸庞。夕阳在海天相连的岛礁后缓缓西沉,落日余晖在海面铺展开来,招潮蟹在滩涂上来回逡巡。这时候,你不需要呼喊,不需要歌唱,也不需要吟诗,只要静静地坐着,独自思考,或是发呆,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岛上现在有100多个老人守候着安宁的家园。为了生活,年轻人正在离开这座养育他们成长的岛屿。时光的列车飞速奔驶,似乎将它遗忘在这里,但人们仍旧怡然自得。黄昏的灯光次第亮起,每一盏灯光后面,都在讲述着一个悠长的故事。

  回到民宿,酒菜已经摆好,就在宽敞的院子里,我们见到了老板。他在岱山开设了几家民宿,温暖了岁月,惊艳了时光,在他看来,这是一份事业,也是一种人生。

  晚饭后,把蟹笼再次投入大海,期待明天早上能有不少收获,可以美美地吃上一碗海鲜面。

  次日一早起来,看到卧房外墙上有一句话:“从前的世界很小,一生只住一个岛。”忽然间,万千感慨涌上心头,从前生活条件有限,一个岛锁住了一个人,走到海那边的世界成为遥不可及的奢望。如今,梦想和现实,已经不再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关系。

  对于大峧山来说,我终究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不能做到亲密无间。带着留恋的心情和美好的回忆启程吧,或许,保持这样的距离,才是最好的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