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淑敏和她的两极之梦

作者:韩月  来源:中国海洋报   发布时间:2018-09-20 09:26:03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因为遥远、未知、神秘、寒冷、美丽,地球的两端南极和北极是许多人的极致梦想。早已过了花甲之年的女作家毕淑敏,在不到半年的时光里,完成了她年轻时的梦想,跨越地球155个纬度,探访了世界尽头的南北穷极之地。书与旅行,是飞向天堂的两翼。2017年8月,承载她旅行记忆的《破冰北极点》出版;就在前不久,有着温暖而坚定内核的《南极之南》面世,带领大家走入一场身体和灵魂的旅行。


  “做自己喜欢的事,永远不晚”

  毕淑敏16岁时,参军到号称“世界第三极”的青藏高原戍边。这个花季少女,在酷寒与阴冷中历经磨难与痛楚。“我在难以忍受的寂寞和艰难中,曾突发奇想──这辈子能否到地球的那两极看看呢?”本是最充满幻想的年华,但当时的毕淑敏清醒地认定“这毫无可能”。

  然而,这个想法搁置了很长时间,“梦想在心中埋藏近半个世纪,渐渐发霉,但并未消失”。到了暮色四合的老年,毕淑敏生命底层的好奇本能,如温泉咕嘟嘟地带着热气冒了出来。

  “我有很好的收入,幸福的生活。即使什么都不干,也能体面地活到终老。可我不能无所事事。我试着种花草、打高尔夫、参加朋友聚会……不成,全都不成。”每当毕淑敏参加这些活动时,总觉得那是暂时的,一旦将它们完成后,就要去干她真正喜欢的事儿。那是什么事儿呢?就是在冰雪环绕的海上航行。那不是一般的海,是漂浮着冰山的海。于是,毕淑敏开始了在南北极的航行。

  对于她来说,“做自己喜欢的事,永远不晚”。

  “北极点,是温柔的磅礴”

  “苍茫白夜中,一粒橙红色的甲虫,锲而不舍地向地球的最北端倔强挺进,终于攀上了地球冰冷头颅的银色王冠之顶……”写下这句话时,毕淑敏正坐在全世界最大的核动力破冰船上——俄罗斯的“50年胜利号”,耳畔响着汽笛的长鸣。毕淑敏要纪念一个特别的时刻,2016年7月27日7时57分,65岁的她成功登上北极点,北纬90度。

  一年后,承载旅行记忆的《破冰北极点》出版。毕淑敏说,本以为北极可以想象,但到达方知,北极的冰雪之多和严寒寂寞是超乎想象的。

  如何到北极点?徒步太耗费体力和物资,飞行则受限颇多且过于匆匆,毕淑敏最终选择了破冰船,砸破凝冻的北冰洋水域,一寸寸破冰,一寸寸抵达,真切体会北极的冰雪与严寒。

  乘坐一艘核动力破冰船,穿越苍茫冰原,自是机会难得的体验。此间的欢愉和震撼,被毕淑敏的文字精准勾勒:“破冰船如史前怪兽,合金脑袋,背覆同样色调的无敌钢甲,低沉地嘶吼着,猛烈扑向冰面,摧枯拉朽地冲击前进着。身临之处,群冰被迫俯首称臣。忤逆者,顷刻被船身压碎,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段段崩塌。”

  毕淑敏说,人的身体到达一个陌生地方,感官会紧张地开放,眼耳鼻舌身都像雷达似的扫描不停。这种活跃的旅行状态,在《破冰北极点》一书中表现得极为充分。

  坐破冰船,毕淑敏还认识了一群旅伴,他们互相称呼为“极友”——结识于地球极点的朋友。和“极友”聊天,是旅程必不可少的部分。“每个人都是一本大百科全书,在家时基本都是闭合的,出门了,风把书页吹开。”

  终于抵达北极点,那是什么样的感受?毕淑敏形容,是温柔的磅礴。作为一个爱行走的作家,毕淑敏觉得,出走才会看到不一样的文化和历史,“每天一样的风景,我们很容易变迟钝,眼耳鼻不再处于警觉和兴奋的状态。如果去未知的地方,见到不同的文化,你马上就能进入思考的状态”。

  在《破冰北极点》末尾,毕淑敏写道:“这颗星球上有一些地方,会让你稍慢下来,畏当所畏,安静缓缓升起,沉着即是力量。”

  “酷寒南极,每次出发都可能成为永诀”

  2017年,也就是她66岁这一年,毕淑敏远行17052公里,开启了与企鹅、海豚、虎鲸和信天翁亲密接触的神奇旅程。

  人生终要有一场触及灵魂的旅行,南极的深邃、清冽、静谧、淡然,深深打动了毕淑敏。她以聂鲁达的诗歌致意这片银白色的神秘大陆: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

  你从远处聆听我,我的声音却无法触及你……

  你的沉默明亮如灯,简单如指环,你就像黑夜,拥有寂寞与群星……”

  毕淑敏说:“酷寒南极,每次出发都可能成为永诀。那里有世间绝美的风景,有探险者永不融化的墓园。很多人找到了生命的终极意义,明确了内心永不熄灭的方向。从此人生扬帆远航,不懈追索真正的幸福。”

  也正因为如此,才有了《南极之南》这本书。

  书里是毕淑敏在南极的一些见闻:有口口相传的传说,也有亲身经历的故事;有活泼有趣的动物,也有倾盖如故的朋友;有历史,也有今天。

  她以细腻温柔而不失力度的笔触,带领读者接触人生的孤独与困惑、迷惘与思考、痛楚与撕裂、沉沦与挣扎、无边的阴郁与微弱的光明。《南极之南》展示了对生命的善意与真诚,如涓涓暖流穿透人心,让内心柔软、安宁,最终更加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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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淑敏,国家一级作家、内科主治医师、职业心理咨询师,北京作家协会副主席。她是华语世界深具影响力的女作家,被王蒙称为“文学界的白衣天使”,以精细、平实的文风和春风化雨般的济世情怀著称,多年来一直深受读者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