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中国-北欧北极研究中心成立五周年之际

作者:本报记者 安海燕 陈佳邑 吕宁 汪南  来源:中国海洋报   发布时间:2018-12-24 09:21:58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近日,中国-北欧北极研究中心5周年纪念学术研讨活动在中国极地研究中心举行。来自外交部、自然资源部和上海市科委的相关负责人,同北极研究中心成员机构学者、北极国家驻华外交机构代表齐聚一堂,回顾中国与北欧国家北极事务合作历程,展望北极可持续发展的全球合作前景,意在进一步推动中国与北极国家在北极研究、经济发展等领域的合作。

  研讨会上,《北极合作的北欧路径》正式发布。书中,中国极地研究中心主任、国际北极科学委员会副主席杨惠根,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副院长、上海国际组织与全球治理研究院院长杨剑系统介绍了CNARC5年来的探索与实践。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单独完成研究和认识北极的重任”

  北极地区面积广阔,远离人烟,处于极端气候环境下的复杂体系之中。“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独自完成认识北极、应对北极变化带来各种挑战的重任。”杨惠根说,“由全球北极科学家参与的第三次国际北极研究计划大会上拟定了未来路线图,从中可以看出这一点。”这次大会明确了北极研究未来十年的优先领域。即,认识北极在全球系统中的作用;观测和预测北极未来的气候动力学与生态系统响应;理解北极环境与社会的脆弱性和恢复力,支持北极可持续发展。

  对于北极研究面临的一系列挑战,全球自然科学家和社会科学家形成了共识:北极快速变化影响着整个地球系统,包括气候、经济与地缘政治;北极变化之快,正挑战当前北极研究的理解能力及其为决策提供知识的能力;北极面临的紧急情况,要求北极研究必须及时和协同应对;要求北极研究必须前瞻、合作和多学科交叉融合确定优先领域,观测北极的变化,解决面临的难点。

  中国虽然地处中纬度地区,与北极也有着天然紧密的联系。

  2008年1月,我国南方遭遇历史罕见的雨雪冰冻灾害,多项研究显示,这与2007年9月北冰洋海冰的历史性后退有关。

  全球气候变暖导致大量冰雪消融等现象的发生,加速了全球海平面的上升速度,将对我国人口最密集、经济最发达的上海、天津等沿海城市产生严重影响。

  北极的快速变化既带来了挑战,也带来全球利用北极的新机遇。海冰消融将在冰封区域打开新的海上通道,大幅缩短东亚与北欧、北美之间的海运距离。如与传统航道相比,上海至冰岛雷克雅未克之间将缩短3126英里。

  “作为最大域外国家,中国是世界北极研究不可或缺的一个组成部分,应该为认识和利用北极做出更多更大的贡献。”杨惠根介绍,“中国作为观察员参加北极理事会,得到了北欧国家的大力支持。在国际北极事务上,北欧国家形成了地区共同体,即‘北欧北极’。北欧国家在北极可持续发展、环境保护、原住民政策等领域的经验和实践值得关注与总结。”

  基于此,2013年12月,由中国极地研究中心和冰岛研究中心发起,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中国海洋大学、同济大学、挪威极地研究所等十家单位成立了中国-北欧北极研究中心,以期推动中国与北欧国家之间北极多边学术与政策研究的合作与交流,增加对北极的认知,促进全球意义下北欧北极的可持续发展,加强中国与北欧国家的研究合作和政策协调。

  经过5年的努力,该中心现有17个成员单位已成为中国与北欧各国共商发展、共推合作的重要力量。

  “建立认知共同体,促进知识扩展,是中心的重要功能”

  中国-北欧北极研究中心是目前唯一一个由中国倡议设立的北极研究的多边合作与交流机制,在促进中国与北欧国家间北极政策研究交流和北极合作研究方面发挥着积极作用。

  “它已成为中国和北欧国家合作的一个准国际合作组织,丰富了中国-北极合作、中国海洋与极地外交的内涵。”杨剑指出,“这其中,建立认知共同体,促进知识扩展,是中国-北欧北极研究中心的重要功能。”

  “认知共同体”指由某些特定领域拥有专长和能力并且在该领域政策上具有公认知识权威的专家所组成的网络。由此演绎出的共同的信念、规范和原则是认知共同体开展活动的价值纽带。

  基于科学证据和实践,认知共同体就核心问题的因果机制建立起一套知识体系的共识。这种共识帮助其构建起治理政策与预期治理结果之间的联系,从而通过影响社会和决策者引领最佳实践,进一步实现推动治理和增进人类福祉的目标。

  中国-北欧北极研究中心在促进北极合作中,使中心活动机制化,正是发挥了这样的认知共同体作用。

  ——中心围绕北极气候变化、北极资源、航运和经济作用,以及北极政策与立法等重点研究领域开展合作研究项目;

  ——为中国和北欧国家的学者提供访问津贴,发展北极研究合作网络,开拓北极研究前沿;

  ——定期组织中国-北欧北极合作研讨会及相关工作会议;

  ——支持中国和北欧国家之间的北极文化交流与信息分享。

  5年间,中心建立起以学术研讨会、经济圆桌会议、访问学者、学术交流为重要抓手的多样化、高效、开放的交流机制。它连接起北欧和中国两个学术网络,使关注北极治理的认知共同体从北欧学术界迅速扩展至中国学术界。该平台还通过学术会议和政策报告会等,与政府机构建立联系渠道,通过经济圆桌会议,加强与媒体和企业界的联系。

  “中心目前已建立起政策宣传和信息发布的渠道,使北极治理的理念在国际合作中广泛体现,推动了治理责任从政府和学界向社会拓展,树立了中国在北极事务上的正面形象。”杨剑说,“这正是这个研究中心的功能和意义所在。”

  “‘冰上丝绸之路’成为‘一带一路’建设的自然延伸和重要组成部分”

  北冰洋连接着世界主要经济体,海冰的融化将使北极航道成为全球贸易的重要通道之一。

  2017年,国家主席习近平在访问俄罗斯时强调,中俄要开展北极航道合作,共同打造“冰上丝绸之路”,开展有关互联互通项目合作。这是我国最高领导人第一次在国际场合确认了“冰上丝绸之路”概念,并赋予其新的含义。

  2017年,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和原国家海洋局联合发布《“一带一路”建设海上合作设想》,明确将共建“经北冰洋连接欧洲的蓝色经济通道”纳入了国家“一带一路”倡议框架中。

  杨剑认为:“‘冰上丝绸之路’是‘一带一路’建设的自然延伸和重要组成部分,是中国与相关极地国家通过交流机制实现北极地区的共同治理共同发展的国际合作,是有关各方在应对气候变化等全球性挑战的同时,依托极地航道的联通作用,发展绿色技术,促进航道沿途地区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的平衡,实现区域性社会可持续发展的共商共建之举。”

  北欧国家以其独特的制度模式、科考能力和区位优势,在全球、区域和北极治理中发挥了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也是中国共建“冰上丝绸之路”的天然合作伙伴。

  “一带一路”贯穿亚欧非大陆,一头是活跃的东亚经济圈,一头是发达的欧洲经济圈,北欧恰是连接这两大经济圈最短距离和最具潜力的地区。

  尽管“一带一路”倡议最初并未涵盖北欧五国,但五国均加入了亚投行,成为亚投行创始成员国,都积极支持“一带一路”倡议。在《中国的北极政策》白皮书提出共建“冰上丝绸之路”倡议后,北欧五国均给出了积极的反响。

  芬兰总统尼尼斯托认为“冰上丝绸之路”倡议不仅是一个更多公路、铁路和航路的联通计划,更是一个促进不同地区人民相互理解的纽带。芬兰和挪威计划在芬兰的罗瓦涅米和挪威的希尔克内斯之间修建一条铁路,作为“冰上丝绸之路”西部的门户。

  冰岛外长索尔达松则表示冰岛政府非常关注“冰上丝绸之路”,支持这一倡议以加强欧亚之间的互联互通。

  对北欧国家来说,无论从“丝绸之路经济带”向波罗的海的延伸,还是从“冰上丝绸之路”与北欧的联通,都使北欧国家占据了北方枢纽地位。

  对中国来说,共建“冰上丝绸之路”可与北欧国家擅长的蓝色经济发展、创新国家发展战略、先进的全球和区域治理理念对接,提升创新能力,促进全球和北极治理能力的提升。

  在推进“冰上丝绸之路”政策中,我国政府强调与各国的北极发展战略对接,强调知识积累和科学技术先行,以及技术创新和服务北极社会进步。

  杨剑表示,“冰上丝绸之路”的建设,将进一步助推欧亚经济体的融合,成为各国加强合作的全新增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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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与北极

  1925年,中国加入《斯匹茨卑尔根群岛条约》,开始正式参与北极事务。

  1996年,中国成为国际北极科学委员会成员国。

  1999年起,中国先后组织开展了9次北极科学考察,逐步建立起海洋、冰雪、大气、生物、地质等多学科观测体系。

  2004年,中国在挪威斯瓦尔巴群岛建立北极黄河站。

  2007年起,中国的北极活动开始由最初的科学研究逐渐拓展到全球治理、区域合作等方面,学者们围绕北极航道、法律、经济、地缘政治等问题展开了研究探讨。

  2013年,中国-北欧北极研究中心成立。

  2018年,国务院新闻办公室正式对外发布《中国的北极政策》白皮书,这是中国政府第一份全面阐述中国在北极事务中身份、责任、原则和政策主张的文件。

  2018年,看国和冰岛合作在冰岛北部建立了中冰联合北极考察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