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东盟携手开展濒危海洋物种合作研究纪实

作者:记者 岳宝彩  来源:中国海洋报   发布时间:2017-04-19 09:10:18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海洋是各国经贸文化交流的天然纽带。回首历史,海上丝绸之路百舸争流、千帆竞发,繁荣了亚欧非国家经济,推动了东西方沟通交流。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一带一路”倡议,其中共建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倡议为古丝绸之路注入了新的时代内涵,优化了中国开放格局,拓展了经济发展空间,为沿线各国联动发展注入了磅礴的正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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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东南亚滨海河湾,生活着包括伊洛瓦底海豚和儒艮在内的多种聪明可爱的海洋生物。然而,由于受到人类活动的影响,这些海洋精灵们的栖息环境遭到破坏,濒临灭绝。近年来,中国海洋科学家与泰国、马来西亚等海上丝绸之路沿线国家的科学家携手,开展对这些濒危海洋生物的观测与研究,力争为它们营造一个安全、宜居的蓝色家园。

  中国—东盟濒危海洋物种合作研究项目是中外多边合作研究保护濒危海洋生物的典型代表。日前,记者走进国家海洋局第一海洋研究所,听该项目负责人张学雷讲述中外科学家携手保护濒危海洋生物的故事。

学术交流  海豚观测成合作切入点

  伊洛瓦底海豚又称“伊河海豚”,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列为濒危物种。在泰国,1000平方公里的宋卡潟湖中生活着伊洛瓦底海豚的关键小种群。据估计,该种群只有几十头,濒临灭绝。泰国十分重视该种群的保护工作,但观测手段很有限,仅是在船上拍照,效率很低。虽曾与发达国家合作开展水声观测,但效果并不理想。

  2011年,中国国家海洋局与泰国自然资源与环境部联合在普吉岛举办海洋科技合作研讨会,泰方就伊洛瓦底海豚观测新技术方面向中方提出合作建议,以提高对濒危海豚观测研究的能力和水平。与会的张学雷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切入点,能够实现双方优势互补。“经过与泰方反复沟通,我们逐渐确立了以现代3S技术与当地传统方法相结合的思路:一是用无人机从空中跟踪观测,二是采用海洋生物声学技术,三是利用无人船观测,即从空中、水面、水下3个维度开展立体观测。”张学雷说。

  为提高声学研究能力,张学雷先期前往美国西雅图,参加了在华盛顿大学举办的海洋生物声学培训班,跨学科借鉴声学理论和技术观测研究海洋生物的习性和生态学。学成后,张学雷与泰国普吉海洋生物中心的科学家就观测新方法做了分享和交流,双方坚定了进一步合作的意愿和信心。

不谋而合  共同申请基金资助

  正当泰方提出合作需求之时,马来西亚科学家也在2012年一次区域性会议上表达了类似需求。2013年,中、马、泰三方经过深入探讨,基本达成了合作共识。此时正值中国—东盟海上合作基金征集项目,泰方通过外交渠道向我国提出了以伊洛瓦底海豚为代表开展濒危海洋物种合作研究的建议。几乎同时,海洋一所也通过国家海洋局提出类似申请。“可以说,双方不谋而合。”张学雷说。

  在中泰双方的共同努力下,该合作列入中国—东盟海上合作基金首批资助项目。稍后,该主题在更大区域范畴内的合作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暨政府间海洋学委员会西太分会立项。至此,由我国科学家牵头,联合泰国、马来西亚科学家共同开展濒危海洋物种合作研究的项目启动。该合作也得到了文莱、柬埔寨、斯里兰卡、孟加拉、印尼、马达加斯加、菲律宾、老挝等东南亚和环印度洋国家的广泛支持。

  张学雷说,吸引各国科学家共同投身这一合作研究的动力不仅仅是伊洛瓦底海豚等物种所处的濒危状态,也在于这些物种在海洋生态系统中的关键地位。以伊洛瓦底海豚为例,它们位于海洋食物链顶端,处于营养级的“金字塔尖”,对于生态系统的稳定发展有举足轻重的作用。一旦灭绝,它所控制的整个食物链就会发生变化,甚至出现紊乱。因此说,研究伊洛瓦底海豚具有重要的生态学意义。

  伊洛瓦底海豚憨态可掬,非常可爱,受到游客的喜爱,它们甚至还会协助渔民把鱼赶进网里,以换取渔夫的喂食报答。“当地一些寺庙将伊洛瓦底海豚的骨架和标本供奉起来,人们把它们当做神灵敬仰膜拜。“从这个角度来说,研究和保护伊洛瓦底海豚,具有重要的社会文化意义。”张学雷说,“我们希望通过声、光、电一体化的海—空立体实时观测系统,来了解以伊洛瓦底海豚为代表的濒危海洋物种的习性、种群和迁徙情况,为更好地保护濒危海洋物种提供科学支撑。”

机缘巧合  立体观测系统初验证

  2015年5月,西太政府间会议在泰国召开,张学雷代表合作团队汇报工作。此间,泰方渔民报告,在塔丽邦岛以北海域可能出现了素有“美人鱼”之称的濒危物种——儒艮。张学雷得到消息后十分兴奋,立即和泰方科研人员带着中国产小型无人机,驱车5小时到达海边,登上渔船前往目击点。

  经过数小时的搜索观察,他们并未发现儒艮的踪迹。天色渐晚,如果找不到儒艮,就会失去这次研究良机。怎么办?张学雷决定“赌一把”。他操控无人机,朝着可能生长着海草海域的上空飞去。因为儒艮喜欢在海草中生活,有海草的海域就有可能找到儒艮。忐忑间,无人机携带的摄像设备传回了令人惊喜的一幕——一小群儒艮包括跟随母兽的幼小儒艮浮到海面。看到这些画面,大家兴奋不已。“这是人类首次在这片海区证实有儒艮的栖息,而且是一个‘小家庭’,这为在当地规划建设保护区提供了科学依据。”张学雷说。

  稍早前,张学雷与马来西亚登嘉楼大学科研人员利用无人机,在文莱湾航拍了一个伊洛瓦底海豚种群的觅食影像,据此确认了该种群数量,甚至根据幼豚数量估计出种群的增长率。而由于缺乏识别特征,马来西亚科研人员此前仅凭船上拍摄的照片,在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以确定该种群规模。

  无人机观测发现儒艮只是牛刀小试,中泰双方接下来又在伊洛瓦底海豚观测中验证了其他3S观测方法的成效。2016年5月,张学雷和泰国同事组成30人的团队前往宋卡潟湖,出动了4条舢板小船、1架固定翼飞机和2架小型无人机,在水下布放了声学阵列,从空中、水面和水下进行全方位立体式观测。令人失望的是,连续几天团队一无所获。问题在哪里?张学雷突然想到,能不能对水声阵列收集的历史数据再仔细研究一下,看能否找到更多信息。结果真发现了有用线索。他回忆说:“之前,我们只是寻找海豚出现的热点区域,却没考虑到它们出现的热点时间。通过分析数据,我们发现,海豚出现的时间正好是我们登岸吃午饭的时间,这个时段也是海豚的午餐时间。”了解到这一情况,团队决定顶着骄阳的炙烤,在舢板上继续观测。果然,中午时分,研究团队发现了约20头伊洛瓦底海豚,立即用无人机拍摄,获得了宝贵的影像资料,为保护这一物种提供了依据。

合作扩展  项目取得丰硕成果

  “自项目启动以来,我们在泰国、马来西亚,甚至在文莱和柬埔寨海域开展了海豚、儒艮、海龟等濒危动物合作观测研究,逐步形成基于无人机、无人船、生物声学技术的3S观测方法。目前已取得几项重要进展:首次在泰国、马来西亚和文莱,利用无人机获取了濒危动物野外种群的珍贵影像资料;利用国产声学设备获取了海豚的野外声学资料;针对热带濒危海洋动物野外观测研究需求,设计开发了国产无人船和长航时全时无人机;形成了以中国自主技术设备为核心,声、光、电一体化的海—空立体实时观测示范系统。”张学雷说。

  张学雷表示,该项目获取的丰富、宝贵的观测数据,正被我国和各合作国的科学家联合用以解析濒危海洋动物的种群分布、行为、生物多样性与环境胁迫等问题,为濒危物种保护提供关键的数据支撑,同时为各国培养了一批青年研究人才。该项工作受到了合作国政府、媒体和民众的关注,以濒危海洋物种保护为主题树立了海洋生态文明建设典范,突出展示了我国负责任的海洋大国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