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科考的那些人、那些事

作者:  来源:中国海洋报   发布时间:2019-08-26 10:45:02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从1999年我国首次北极科学考察开始,到今年组织的第十次北极考察,已经过去了整整20年。20年来,数以千计的科考队员投身北极科考一线,为促进我国北极考察事业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近日,记者采访了从首次北极考察队到第九次北极科考的参与者和中国首个北极考察站建站工作的组织实施者,请他们讲述自己亲历的北极考察故事。

  北极,中国人来了

  中国首次北极科学考察队队长兼首席科学家陈立奇:1999年7月1日,中国首次北极科学考察队的121位队员乘坐“雪龙”船驶向北冰洋。在71天的科考中,考察队和“雪龙”船历经艰险,深入北极诸多人类未知海域,克服了严重冰情、弥漫阴霾、突发气旋、流冰和浅滩等极端环境变化所带来的困难,采取果断措施,包括二进北极圈、开展卫星冰情预报、“直九”勇斗浓雾、6天冰站的不懈坚守和智防北极熊,以及利用直升机深入北极中央区域进行冰芯和大气采样等,获取了大量北极地区的现场样品、数据和信息,为人类研究和了解北极快速变化状况及其对全球气候变化的反馈作用提供了重要的第一手资料。

  中国首次北极科学考察实现了我国极地考察从南极到北极的跨越。作为中国首次北极科学考察队主要负责人,我能亲临这片冰天雪地,心情异常地激动。当时,我们站立在北极中央区域洁白的冰雪上面,振臂高呼:“北极,我们中国人来了!”。

  冰海寻“冰”不容易

  中国第二次、第三次北极科学考察队队员李志军:中国北极科考20年来,北冰洋海冰变化惊人。历次中国北极科学考察队都会设立大气-海冰-海洋综合考察长期站和若干个短期站进行观测采样。2003年,第二次北极科考队决定,留下包括我在内的8位队员驻守在长期站工作,“雪龙”船离开10天进行科考。当时,建立长期站的这块浮冰面积约320平方公里,比北京市四环以内的面积还大。到了2008年第三次北极科考,我们在相同的纬度,却一冰难求,不是没有海冰,而是没有面积足够大、适合建立长期冰站的浮冰。科考队员赵进平和我乘直升机终于选择了一块只有几平方公里的浮冰建站。当我们建站时,发现这块浮冰也并不完整,海豹不时从冰间水道冒出小脑袋。由此可见,北极冰站作业不容易,处处存在危险和难题。

  把五星红旗插在北极点

  中国第四次北极考察队首席科学家余兴光:中国第四次北极考察队2010年7月1日从厦门出发,于8月19日到达北纬88°22′,创造了中国航海史上的新记录。当时,我们组织科考队员身穿红色考察服躺在冰面上组成88°22′的字样,并举行隆重的升旗仪式来纪念。8月20日下午,16位队员乘直升飞机赴北极点考察。北冰洋大雾天很多,但那天却阳光明媚、晴空万里,我们仅用了1个多小时到达89°59.972′的位置。直升飞机停稳后,我与领队吴军取出五星红旗和考察队队旗插在冰丘高处,把铜制中国结放在旗帜之间。队员们立即开始采样、放置冰浮标、生态观测等。晚上9时10分,我们完成任务回到船上。去的时候,我们大家心情很激动,作业压力也很大,回程时反倒很平静。我们实现了几代海洋人、极地人依靠自己的力量到达北极点考察的梦想。虽然已经过去9年了,但每当回想起当初把五星红旗插上北极点的情景,我还会心潮澎湃。这段记忆,让我难以忘怀。

  首次高纬度穿越北冰洋

  中国第五次北极科学考察队队员刘雷:2012年,我和118名队友乘坐“雪龙”船执行我国第五次北极科考任务。科考期间,“雪龙”船首次穿越北极航道往返大西洋、太平洋,开创了我国船舶从高纬度穿越北冰洋航行的新纪录,获得了北极航道“航海和海洋环境”第一手资料,为我国船舶利用北极航道进行了有益的探索和实践。

  当时,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在格陵兰海布放一个长6米、高10米的大型海-气耦合观测浮标。该浮标的成功布放,实现了我们对这一海域的长期、定点、连续观测,填补了这一海域“海洋环境”数据的空白。

  考察过程中,我们考察队还应冰岛政府邀请访问了冰岛首都,并与冰岛科学家开展了学术交流。完成科考任务之余,队友们相聚自创的“315茶社”,分享彼此的故事。窗外冰天雪地,满眼苍茫,房间内茶香四溢,青春激昂。

  祖国是我们强大后盾

  中国第六次北极科学考察队队员王庆凯:作为全球变化研究国家重大研究计划项目参与者,我曾在中国第六次、七次北极科学考察中承担海冰考察作业任务。2014年,我第一次参加北极科考。当时,北极对于我来说是陌生和新鲜的。在老队员的帮助下,我顺利完成了任务。2016年,在我第二次参加北极科考时,就已可以独立地完成作业任务,并有了自己的科考作业思路。这两次北极科考给我最大的感受就是成长。从起航前作业准备到考察中解决突发问题,再到考察后整理分析数据,我的科研能力得到了锻炼提升。

  北极科考中,我深切地感受到祖国的强大。没有祖国作为强大后盾,我们是不能够如此近距离地认识北极。我将在北极海冰物理力学性质研究领域再接再厉,争取为我国极地事业发展贡献更多力量。

  其乐融融的大家庭

  中国第七次北极科学考察队队员秦听:在2016年第七次北极考察中,我担任“雪龙”船随船气象保障员。北极气候变化多端,我们就像船舶航行的“眼睛”,通过气象预报保障“雪龙”船航行,确保考察队安全作业。在船上,我们除了要每隔6小时进行一次常规气象观测,还要每隔一段时间布放一个探空气球。采集的这些数据对于了解和测量北极地区大气的剖面信息、研究该海域的海-气间相互作用具有重要作用。

  9月15日是中秋节。我们在“雪龙”船多功能厅举办了中秋文艺晚会,大家准备了小品、舞蹈、相声、脱口秀,演出得都特别好。期间,有两名法国科考队员专门做了法式蛋糕送给我们品尝。他们用蹩脚的中文祝福我们节日快乐,至今回想起来,当时大家的笑声仍在我脑海回荡,那个北极中秋夜是我一生难忘的回忆。

  首次穿越北极中央航道

  中国第八次北极科学考察队队员蓝木盛:首次穿越中央航道和试航西北航道,是第八次北极科学考察队的重要任务。在北极高纬海域航行期间,大部分时候为浓雾或大雾天气,同时,海冰在海流、气旋等影响下,近乎变幻莫测的移动聚集,经常有大面积海冰阻挡在我们前方。因此,“雪龙”船只能不断的转向甚至倒车,并利用卫星预报资料来寻找适航水道,以3节~8节的极低航速蜿蜒破冰前行。

  试航西北航道期间,我们在加拿大北极群岛海域还经历了巴芬湾、爱丁堡水道等狭窄弯曲水域,最窄处船位距离两侧岛屿仅0.5海里。作为首次成功穿越中央航道和试航西北航道的亲历者,不管是初次看到航行计划,还是现在回忆起这段经历,内心都是兴奋、激动和骄傲的,因为“雪龙”船不仅是创造了航海新纪录,我们的努力还将为助力“冰上丝路”建设做出贡献。

  留下的是科考足迹,带走的是科学真谛

  中国第九次北极科学考察队队员路涛:2018年夏季,我作为中国海洋报社特派记者参加了第九次北极科考。除了兴奋,更多的还是感动。8月15日,北纬82°37′。极少下雨的北极,罕见地下起了雨。上午10时,20余名考察队员带着仪器设备,乘坐“黄河”艇出发,开始冰站作业。当时天气异常寒冷,队员却要野外持续工作4个小时,目送他们离开时,我极力控制着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在驾驶室,我看到不远处一个个橘红色身影,在冰上或跪、或趴、或蹲、或行,他们专注、忘我的工作场景在我心中留下无比清晰的印记。

  下午3时,雨还在下,雪花又飞起。队员们结束作业后,抬着一箱箱样品回到船上。此时,他们身上的棉服早已湿透,有人靴子进水,有人眼镜上挂满水珠。此情此景,让我终生难忘。我有感而发写了一篇记者手记。在手记结尾处,我写道:但愿,我们不远万里而来,历经磨难,在北极留下的是科考足迹,取走的是科学的真谛。

  “九北”虽然距今已经过去了一年,但是那些留在冰雪北极的故事,却刻在了记忆深处,成为我一生中无法磨灭的回忆。

  建立中国首个北极考察站

  黄河站建站工作组织实施者、国家海洋局极地考察办公室原主任曲探宙:2002年初,原国家海洋局派出政府代表团赴挪威访问,提出建立北极考察站设想,获得挪威政府部门的欢迎和支持。之后,代表团赴斯匹次卑尔根群岛的新奥尔松地区为建站做实地考察。

  2004年7月28日,经国务院批准,我国第一个北极科学考察站——黄河站正式建成并投入使用。黄河站建立之后,我国加入了北极科学委员会,取得了以临时观察员国身份,参与北极理事会会议的资格,后来,我国又成为北极理事会正式观察员国。今年是黄河站建站15周年,随着我国北极科学考察活动的不断深入,使我国在更多方面参与到国际北极事务之中,为北极地区的科学研究、国际治理,不断做出中国的贡献,同时也有效维护了我国在北极地区应享有的权利。( 记者 刘川 张一玲  崔鲸涛  朱彧  吴琼  路涛  郭松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