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强国梦,冰雪北极情

作者:  来源:中国海洋报   发布时间:2018-07-23 10:07:09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7月20日,载着131名考察队员的“雪龙”号极地考察船从上海极地考察国内基地码头起航,执行中国第九次北极科学考察任务。考察队计划在北冰洋重点海域开展基础环境、海底地形、生态渔业、海冰和航道调查,并对放射性核素、海洋微塑料、海洋酸化等新型环境污染问题展开调查。

  此次考察,中国海洋报社与中国青年报社以“逐梦北极青春行,海洋强国有我在”为主题,共同策划选题,同步推出新闻报道。出发前夕,部分考察队员接受了两家媒体记者的采访,谈任务,说期许,聊起各自心中的那片海……


  “九北”首席科学家魏泽勋:在海洋科考中体验别样幸福

  本报特派记者路涛


  与海洋打了20多年交道,魏泽勋越来越喜欢海洋。他承认,他的这种喜欢,绝非“一见钟情”,而是“日久生情”。

  这位资深的“老海洋”,本是个“旱鸭子”。工作后的第一次出海已经过去了20多年,至今仍让他念念不忘。

  “对大海那种未知的恐惧,充斥着我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最难受的是晕船,让魏泽勋吃尽了苦头,“我晕船非常厉害,船稍微动一下,就要吐。但船上的工作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只能边吐边干。”

  也曾有那么一瞬间,会觉得“不是人干的活儿,再也不干了。”但是下一个航程的时候,魏泽勋又觉得还是应该继续出海,“因为海洋研究需要你到海上去。”

  除了作为科研工作者的责任感,队友间的情谊也令他难忘。在漫长的航程中,几十名队员凝聚起的团队力量,抵消了内心的恐惧、晕船的不适,以及枯燥的感觉。一个航次结束后,怀想的只有那些同舟共济的日子,脑海中如放电影一般,一个个画面扑面而来,有大家的团结协作,也有相互关照的暖心氛围,这都深深感染着他。

  魏泽勋现任自然资源部第一海洋研究所研究员、副所长。主要从事海洋环流和潮汐潮流的分析和数值模拟研究。他发起了以中方为主导的中国-印尼-美国合作的南海-印尼海水交换合作调查研究,合作开展了我国首次在东南亚国家内海的长期海洋观测,填补了国际上在这一海域海流连续观测的空白。近年来主持国家863计划、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等科研项目30余项。

  魏泽勋知道,从事海洋科学研究,注定了这一生与大海相依相伴。如今,他越来越喜欢海洋,和很多海洋科技工作者一样,非常享受海上的调查工作。魏泽勋说:“在艰苦的环境中,一旦你获取了自己想要的科学数据,那是非常幸福的事。”而那种喜悦,在他看来是大多数人无法体会的。

  20余年来,魏泽勋多次参加国内外的科学考察航次,却一直遗憾从未登上过“雪龙”船执行科考任务。中国第九次北极科学考察,魏泽勋如愿以偿。这一次,他担任首席科学家。

  7月20日,魏泽勋的北极科考之旅正式开启。作为首席,他的任务是协调考察团队各方,制定和执行考察计划,完成考察任务,取得高质量的考察成果。虽然前方仍充满未知,但凭着海洋人的精神和意志,只管一路向前。


  海洋微塑料研究者鞠茂伟:守护海洋就是守护人类

  本报记者 郭松峤


  7月20日,上海极地码头一派繁忙,国家海洋环境监测中心的鞠茂伟博士在参加完欢送仪式后,快步走上“雪龙”船。在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里,他和队友将为揭开海洋微塑料的神秘面纱,开展细密的调查研究。

  鞠茂伟所在的小组负责北冰洋微塑料监测任务,“海洋微塑料是海洋环境中直径小于5毫米的塑料废弃物,主要来自于大块塑料的解体、洗涤用品中的微塑料添加剂、合成衣料等。”鞠茂伟解释,这些微塑料散布于海洋中,往往需要上百年才能完全降解。它容易被海洋生物摄食,通过食物链最终对人体造成潜在影响,被形象地称为“海洋PM2.5”。

  数据显示,微塑料几乎无处不在——从近岸到大洋,从赤道到两极,从海水表层到深海海底,全世界大洋漂浮着至少5.25万亿颗塑料微粒,重达26.9万吨。全球每年会有成百万吨塑料垃圾进入海洋,海洋生物误食塑料垃圾导致死亡的情况屡见不鲜,贝类、软体类生物中相对含量较高,一些小的塑料颗粒会进入海洋生物的组织、器官,引起病变。

  鞠茂伟介绍,此次科考,队员们将采集北极海域的海水、沉积物、生物体、海冰、海洋漂浮垃圾样品,带回实验室进行分析检测,从而获得北极、亚北极海域微塑料污染状况的时空分布、变化趋势及主要来源等。

  此前,鞠茂伟的研究方向是城市和农村垃圾处理。“海洋垃圾污染和陆地垃圾污染的关系密不可分。”鞠茂伟说,海洋垃圾有80%来自陆地,陆地垃圾管理和处理不善,导致海洋垃圾对海洋生态环境的污染,而海洋垃圾的防治工作需要贯彻“陆海统筹”理念,加强陆地垃圾的污染防治,减少和阻止塑料垃圾进入海洋。

  海洋微塑料问题近年来在国际海洋科学研究中成为热点。鞠茂伟期待此次考察能对海洋微塑料有更深入的研究,同时希望海洋微塑料污染问题能够引起各方高度重视,“守护海洋就是守护我们自己。”


  6赴北极的高级工程师李伟:站好最后一班岗

  本报记者 郭松峤


  汽笛声划破了上海码头的宁静,60岁的李伟精神矍铄地站在岸边,他穿着熟悉的科考服,仔细地打量着他的老朋友——“雪龙”船,这已经是他第9次参加极地考察了,也将是最后一次。

  7月20日,我国第九次北极考察队踏上征程。考察队员中,自然资源部第三海洋研究所高级工程师李伟是年纪最大的一位,他曾5次前往北极,3次踏上南极,研究成果曾获海洋创新成果二等奖。

  2007年,李伟第一次去往北极。那时,海洋酸化日趋严重。这成为他此后多年的研究方向。

  李伟解释,在过去的20年里,全球气候不断变暖,加剧了海洋酸化的现象。酸化的海洋腐蚀了贝壳,导致鱼类智商下降,难以避开捕食者,海洋生物系统受到威胁。“海洋酸化,不仅仅是科学家们的研究课题,更是全人类共同面临的挑战。”

  这些年,李伟和极地结下了不解之缘,留下了一段段难忘的经历。一次,他乘坐的科考船经过浮冰区时,测量仪器的进水口被碎冰堵住,无法正常工作。李伟穿好防水服,浸在摄氏零度以下的海水里,一点点掏净碎冰渣。50分钟后,进水口终于被疏通,他的双手也生出了冻疮。

  每次参加极地考察,李伟都会因不能陪伴家人而纠结,孤独感时常袭来。然而,一旦有了新的研究成果,他又很快兴奋起来。

  起航、靠港、实验,考察生活对李伟来说习以为常。本次北极科考,60岁的他将最后一次与极地亲密接触,“前往极地考察的科研人员年龄不得超过60岁。”李伟有些伤感。

  “我会站好最后一班岗。”站在“雪龙”船上,李伟笃定地说,“这次任务完成后,也并不代表着结束,我依然会在极地研究的‘后方’继续工作。”


  青年科考队员为“海洋强国”代言:在海洋中留下自己的印记

  中青在线记者 李想 见习记者 郭佳立

  7月20日,在“雪龙”号极地考察船睡了一宿的钟强强起了个大早,迫不及待地穿上科考服,到甲板上眺望远方,“探险未知奥秘,想想就很兴奋。”

  此次科考有131位考察队员,一长串名单中,不少都是“90后”,年纪最小的23岁。“这让我们感到振奋,青年一代科研工作者来到了科考一线!”本航次首席科学家魏泽勋这样评价。

  钟强强是华东师范大学同位素海洋学专业的博士生。每天早上6点,别人还在睡梦中,他会准时推开学校实验室的大门,直到最后才离开。他喜欢称自己为“海洋人”,“这是我们生活的常态。”

钟强强

  小时候,老师问钟强强长大以后想做什么,他毫不犹豫地说,“成为一名科学家”。

  2016年9月,第14号超强台风莫兰蒂席卷上海,多数人关紧门窗,躲避风雨,钟强强偏要穿好雨衣,带齐设备,走进雨中,收集实验所需的雨水。“泡在实验室,看到分析了很久的数据终于有了成果,这是属于我的快乐。”

  厦门大学海洋化学专业研二学生陈梦雅此行有个艰巨的任务——收集100桶海水。这些海水被运回实验室后,她至少要用一个月的时间处理——加热、过滤,守在仪器旁,每隔半小时记录一次状态,“并不觉得这是负担,如果一天没做实验,倒是觉得很难受。”

  1988年出生的韩笑,是哈尔滨工程大学的一位青年讲师,“人们常说,中国的版图像一只雄鸡,但在我们海洋人的眼中,它更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炬。”站在“雪龙”号科考船上,他说,“我们的海洋国土就是这把火炬的托盘和手柄。”

韩笑

  韩笑每天和“水声”打交道,研究声音在水下的产生、传播和接收。这次北极科学考察期间,他将开展极地冰下噪声场、声传播特性等方面的研究,揭开北极声学的神秘面纱。

  在学校,韩笑说他能强烈地感受到学生们对海洋的热情,但他也表示,“跟欧美等发达国家比起来,我们的海洋人才储备不足,技术和装备上也有不小差距。”他希望,海洋科普教育能从小学抓起。

陈梦雅

  这个想法和陈梦雅不谋而合。她的理想是像韩笑一样,成为一名海洋学领域的教师,凭借自己的力量让更多的人了解海洋,吸引更多青年研究海洋,发掘海洋中潜在的能量。钟强强也希望,能有越来越多的人投身海洋强国建设,在新时代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