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迁都,“桑田”变“沧海”之忧

作者:周超  来源:中国海洋报   发布时间:2019-09-05 11:29:09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历经3年的缜密研究,印度尼西亚政府迁都的“靴子”终于落地。8月26日,印尼总统佐科宣布,决定将首都从雅加达迁至东加里曼丹。

  消息一出,引发全球关注。一个国家要迁都可是大事,不仅花费巨大,搞不好还可能劳民伤财,甚至会动摇国本。然而对于印尼来说,面对严酷的现实,也只能作出这一无奈的选择。

  印尼的无奈之举应归因于首都雅加达当下身处的困境。号称东南亚第一大城市的雅加达,如今不复往日风华,长期被诸多“顽疾”缠身,已难堪重负,到了不得不解决的地步。不仅有首都变“首堵”的大城市病,更有来自海平面上升与地面沉降的自然威胁。尤其是后者,已成为这个沿海城市的“阿喀琉斯之踵”,其严重性已上升到事关雅加达生死存亡的高度。

  目前,雅加达约40%的部分甚至已经处于海平面以下,部分地区已经低于海平面4米,且仍以每年25厘米的速度陷落。前不久,印尼政府宣布,计划在雅加达周边大规模修建“海墙”,以防止海水入侵。但显然,一方面全球变暖下的海平面上升趋势非印尼一国所能遏制,另一方面,密集的人口形成的巨大用水需求,使得地下水过量开采,进而导致城市地面不断沉降,也不是朝夕间能解决的问题。相关研究更是预测,按目前雅加达地面的沉降速度,到2050年95%的地面将被海水淹没。届时,作为一国首都,雅加达将很有可能遭遇“灭顶之灾”,沉入大海。

  雅加达的遭遇并非孤例。对于被誉为“万岛之国”的印尼来说,首都可以另觅他地,而太平洋岛国图瓦卢却没有太多的选择。面积只有26平方公里的图瓦卢,仅由9个小岛组成,适宜人类聚居的国土面积本就非常有限,加之地势较低,长期受海平面上升威胁,因而国土面积不断减小。世纪之初,图瓦卢政府悲愤地宣布,因为对抗海平面上升失败,该国将被迫“举国搬迁”。虽然迄今这一搬迁还没有完成,甚至暂时搁置,但由此足见海平面上升的严重性。

  对于包括海平面上升在内的海洋灾害的威胁,再没有比太平洋小岛屿国家感受之深了。近期,联合国发布的《2019年亚太灾害报告》显示,太平洋中小发展中国家是亚太自然灾害的热点地区,且其受威胁程度远高于其他地区。不管是热带气旋,还是海啸,排名前列的受威胁国家绝大多数都是太平洋中小岛屿国家。今年5月,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访问瓦努阿图时就曾发出呼吁:“拯救太平洋,以拯救世界”。可见,我们所谈论的全球变暖、海平面上升,在太平洋中小发展中国家看来,早已成为事关生死存亡的大事。

  事实上,相比台风、风暴潮等,海平面上升是一种缓发性自然灾害。正是由于其发生与演变的缓慢,往往不被人们重视。咋看一下每年海平面上升幅度并不大,但长期算下来结果惊人。这就像“温水煮青蛙”,量变之下必有质变,等到决堤的那一刻,恐怕悔之晚矣。

  前不久,火爆银幕的国产科幻片《流浪地球》里有这么个情节:全球海平面上升300米,导致北半球三分之二的大城市被海水吞没。事实上,科学家曾预测,不用300米,仅上升2米,纽约、伦敦和上海等沿海城市就将被淹没,179万平方公里土地会沉入大海,1.87亿人将失去家园。

  那么,海平面上升如何防治?科学地说,导致海平面上升的原因复杂,主要与海水热膨胀、陆地冰川融化等有关。因而,解决海平面上升最终还是要归结到应对气候变化上。2015年《巴黎协定》的通过,为国际社会应对气候变化树立了典范,其对减排的努力获得了绝大多数国家的响应和支持。然而,类似美国否认全球变暖、退出协定的倒退之举的发生,却让国际社会对《巴黎协定》的执行效果打上了问号。

  雅加达面临的生存危机,让世人看到了桑田变沧海的残酷现实。可以预见,如果国际社会不齐心协力应对气候变化,从而减缓海平面上升速度,恐怕雅加达式的悲剧将不断重演。海水吞噬之下,不仅会产生一个个遭遇灭顶之灾的国家或城市,还会催生越来越多的“气候难民”。这,显然不是危言耸听。